林允儿垂于身后的手握紧，掐得掌心生疼，面对裴珠泫的提问，她最终侧开了眼，抿唇不语。
裴珠泫强硬地掰过她的下巴让她回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第三次问她，
“你喜欢我吗，林允儿？”
女人绯色的唇艳得像火，上扬的眼尾绮丽娇矜，凤眸直直看向她的眼底……她美得太稠丽太锋芒毕露，让这个咄咄的逼问都带上了诱导性。
林允儿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静谧的房间内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裴珠泫看着那人逐渐翻涌的目色，神色一动，捏住她下巴的手往下一落，抚上了她的颈侧。
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摩挲……林允儿黑眸染上暗色，眼眶微微发红。这般情状下，她竭力克制的神色反而更加蛊人……
“你喜欢——唔……”
这一次，裴珠泫没有得到回答，林允儿突然揽过了她的腰，反身把她压在了桌上，吻了下来……
后腰猛然撞上坚硬的桌板发出“砰”的一声响动，裴珠泫匆忙之下伸出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抵在身前……
“砰，砰——”
桌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裴珠泫几乎要整个人倒在桌上，只能紧紧勾住她的脖子……
房间里有压抑的喘息和暧昧的水声，裴珠泫凤眸逐渐失神……
好久，林允儿放开喘不过气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丝巾，低头轻拭着唇角，
“是，我喜欢你。”
她抬头，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嗓音冷淡，
“满意了吗？”
没有看裴珠泫的神色，林允儿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那边沙发上。
裴珠泫看着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药瓶，蹲在她身前，抬起她脚放在膝上，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翼翼给她脚上的伤口消毒。
她的动作太温柔，裴珠泫不禁有些失神，可那人抬头，眼里仍旧一片沉冷，
“你现在，透过我这张脸，看着的是谁呢？”
闻言，裴珠泫咬着牙关，一脚踹了过去，
“王八蛋！”
林允儿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侧眼看了看踩在她肩上那双漂亮白皙的小脚，脸上倒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裴珠泫却气得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扑过来，骑在她身上，揪着她的领口，
“失忆的是你，记不得我的是你，出尔反尔的也是你！是你不要我了，都是你的错，你居然还敢跟我怄气？！”
她越说越气，红着眼眶，一口咬在了林允儿肩上，
“王八蛋！蠢狗……”
肩上一阵刺痛，渗出血迹，裴珠泫的声音渐渐低落，带了点不明显的哭腔……最终，林允儿伸出手，轻拍着她的脊背。
“对不起。”
她看着面前的虚空，黑眸里罕见地浮现出茫然，最终只重复着一句，
“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而道歉。
/
将裴珠泫送回家之后，林允儿心下烦乱，从酒窖里取了酒来，一个人坐在吧台上独酌。
酒精一点点麻痹了思维，被围堵得很好的情感泄了口……满脑子都是裴珠泫。
从一开始，面对她，她就毫无办法。她想对她撒气就撒气，想接近她就接近，想撩拨就撩拨，甚至于，到今天，连告白和接吻，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总是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林允儿这才想通其间的关键，
裴珠泫有恃无恐，是早就知道，她喜欢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条狗，链子在裴珠泫手里，再怎么想跑，她一拉狗绳，就只能摇着尾巴回到她身边。
林允儿灌了大半杯威士忌，胃里一顿火烧，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
之后几天，裴珠泫没有主动联系过林允儿。
直到后来接到她电话，那人清冷的嗓音带着她特有的疏离，
“我想和你谈谈。”
地点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
她到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见一身卡其色长风衣的林允儿，笔直坐着，清雅如松，浑身没有一点尘世的烟火气。
“你想说什么？”
“…”
“我喜欢你。”
她把本来浪漫的情话变成一个平淡的陈述句，接着问她，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是说，你眼前的我，没有那段记忆的我。”
裴珠泫扬起眉，
“失忆的你就不是你吗？”
“我对那个我，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你。”
林允儿抿了口咖啡，抬起头，黑眸冷沉，
“是你让我觉得我不是我。”
不像那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冷言相向，对她撒气；像那个人的时候，又会用那种温柔深情的目光，透过她的脸看着别人……她不是傻子，是她，把她硬生生拆分成两个人。是裴珠泫，还困在原地，怎么也不肯走出来。
“我和她，很不一样吧？”
林允儿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这样问她。
裴珠泫愣在原地。
咖啡已经凉了，对面的人早就走了，裴珠泫还僵坐在原地。
林允儿离开前的话语还响在耳边，怎么也散不去，
“我很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就算想起来，我也只会是现在的我，你确定，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吗？”
她可以吗？
一开始，她就不敢去想的事情，被林允儿残忍揭开。
她的小狗，真的永远也回不来了吗？
…
林允儿坐在车里，手里夹着燃尽的香烟。
又想起离别时裴珠泫空洞失神的脸……心脏还在为她抽搐，林允儿勾起个苍白的笑，
你至少，也该真真正正地，看我一眼吧？
只看着我。
哪怕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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