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玟庭最近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柳智敏这样想着。
记者还在努力地提问，旁边摄影机忠实地记录着。金玟庭眼神飘忽，最终还是飘到了她这里。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
柳智敏心里有点轻微的恼意，不多也不少，像小猫挠了一爪，不痛不痒，又无法忽视。
一天的繁忙行程结束之后，柳智敏走在前面上了车。金玟庭在后面抓着宁艺卓吵吵嚷嚷，整个停车场都是她的声音，好像不累似的。
她最后一个上车。
柳智敏身边的位置却还留着。
柳智敏闭着眼，看起来有些累。不是所有人都像金玟庭一样跑了一天的行程还能精力充沛的。
车子安静地行驶着，没有人说话。
柳智敏没睁眼，却能感觉到金玟庭停在她脸上的视线。安静的、一动不动的的视线。
她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睁眼。她不用睁开眼也知道，金玟庭一定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注视着她的——就像只是发呆时无意停驻一样。但她知道，她确实是在看着她。
她就是知道。
兴许是小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都会有的那么一点奇怪的难以让人理解的想法吧？
柳智敏昏昏欲睡中这样想着。
柳智敏睡着了。
金玟庭看着她，把她身上披着的毯子向上扯了扯。想了想，又轻轻托过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肩上。
她今天的外套是毛呢的，软绵绵的毛茸茸的，刚刚好。
金玟庭又开始盯着姐姐发呆。
柳智敏闭上眼的样子很是温柔无害，丝毫没有她在舞台上的冷艳和攻击性。看久了，金玟庭抠了抠手指，忽而有点不知所措的难耐。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贴上柳智敏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这方才觉得那股子燥意歇了歇。
【第十二次了。】
柳智敏在心里默数道。
金玟庭动不动飘过来的视线并不故意隐藏，倒像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似的情不自禁。
“我去洗澡了，你们继续看吧～”
宁艺卓知会了一声，离开了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柳智敏忽然回过头，和金玟庭投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人也不避，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柳智敏率先败下阵来，问她，
“冬啊，老是看着我做什么？”
金玟庭没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她盯着柳智敏，也不说话。
【这是不愿意说。】
柳智敏算是了解她，也没再问。
刚出道，实在太忙了，她也没空去纠结小孩子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再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
坐在地上闭着眼休息的柳智敏忽然睁开眼，对上金玟庭一直看着她的视线，这样问道。
她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剧烈运动后的脸颊是淡绯色的，泛着热气。
问句中，还稍稍喘了喘。胸口一阵起伏，露出的腰身上有明显的马甲线。
金玟庭这次避开了视线。她看向旁边的镜子，眨巴了下眼睛，含含糊糊回她，
“唔……姐姐好看。”
柳智敏只是笑。
金玟庭后来便收敛了些，一切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除了偶尔睁眼会捕捉到她仓促收回的目光，她们之间和从前也并无不同。
不过这都是假的。柳智敏知道。
她隐隐觉得这种表面的平常被打破之后，会有某种不可预测的后果。
她太了解金玟庭了。她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
所以当那个时刻真正来临的时候，柳智敏也并不觉得惊讶。
高强度的练习和繁忙的行程导致的后果是，金玟庭病倒了。
公司于是放了几天假。
照顾病号的任务理所当然交给了队长，换了宿舍，柳智敏久违地和金玟庭独处一室。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照顾生病的金玟庭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
她伸手触了触金玟庭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正准备拿开，小孩捉住了她的手，拽着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就着这凉意蹭了蹭。
柳智敏对上她的眼，那种熟悉的专注的含着莫名意味的目光此时毫不掩饰地投来。
金玟庭固执地看着她，又生着病，生是让柳智敏看出了几分委屈可怜的意味。
每当金玟庭露出这种小狗狗的可怜巴巴眼神，柳智敏都会心软。这次也一样。
金玟庭爬起身来，手脚并用地抱住她。
柳智敏忙给她披上被子，又拍拍她背哄着生了病的小狗狗。
金玟庭还发着烧，浑身热得紧，柳智敏被她紧紧抱着，只觉得身上贴了个火炉，鼻尖都浸了层薄汗。
偏生金玟庭当她是解热冰块，紧抱着不撒手，还一个劲儿乱蹭。
柳智敏揉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本来这也没什么。哪怕是金玟庭睡着时紧抱着她不放，也不过是这么多年来很平常的事。
可坏就坏在，深夜里，金玟庭醒过来的时候，柳智敏恰好也醒着。
即使在黑夜里，即使是闭着眼，她也能清晰感受到金玟庭直直注视着她的目光。
兴许是有黑暗遮掩，这道目光里柳智敏未曾看明的那些隐秘情绪清晰分明。
明明闭着眼，那种炽热感似乎顺着目光传递了过来。
柳智敏握着拳，微微湿了掌心。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似乎将会有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但她没有睁眼。
所以那个浅淡而克制的吻落下的时候，她也没有理由躲开。
温热的触感留在唇间，柳智敏意外地平静。
就好像，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金玟庭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模模糊糊。
她摁着脑袋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柳智敏推开了门。
系着小熊围裙、扎了个低马尾的柳智敏看起来格外温柔，金玟庭看着她，目光有些发怔。
“吃早饭了。”
柳智敏拿过餐盘，一切很平常。像是昨晚那个吻不存在一样。
金玟庭端着碗心不在焉地吃，她想起来了，昨晚上柳智敏睡着了。
所以她不知道。
她抬头隐晦地盯了盯柳智敏淡粉色的嘴唇，有些庆幸的同时也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失望。
金玟庭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伪装。
她本来在柳智敏面前是一览无余的，坦诚得可爱。确实，从小她就不情愿欺骗这个很喜欢的姐姐。
可是，不伪装又怎么办呢？
柳智敏坐在旁边化妆。
她低头玩着手机，看起来很认真。
金玟庭看着她。
她知道，目光投注于一个人的时候，被注视的人总会有特别的感应。
所以她觉得她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克制又收敛。
不过她不知道，柳智敏对她的目光格外敏感。
再克制，也明显得不能忽视。
习惯了，柳智敏装作不觉。
化妆师拿着口红给柳智敏上色。
【为什么要涂得这么慢呢？】
金玟庭心想。
她抓住了自己衣服上的流苏，觉得有些烦乱。
口红的色号红得很张扬，涂在柳智敏瓷白的脸上，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蛊惑感。
金玟庭忽然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开始抠弄起自己的手指。
柳智敏抬眼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焉巴巴的，耷拉着耳朵，像只丢了神的小狗。
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虽然极力掩饰着平常，但两个人之间的奇特氛围还是让队员们感应到了。
主要是一直黏着姐姐的金玟庭忽然躲起她来，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
宁艺卓觉得她们一定是吵架了。为了让两个欧尼和好，她觉得她要做些什么才对。
小孩子的想法你永远猜不透。
就像柳智敏也永远想不到她怎么会想得出把自己和金玟庭关在练习室里这种想法的。
“啊，智敏欧尼，这个门打不开了，我去找工作人员啊，你们别急……”
那孩子喊得浮夸，柳智敏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天才的脑回路才能想得出的办法？
她练了几个小时的舞，没力气去做些什么反应。
只坐在地上，靠墙休息。
金玟庭觉得很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游移到身前人的身上。柳智敏的腰很细，并且白得发光。柳智敏细微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练习室里也很清晰。柳智敏的唇色很漂亮，触感她也知道，是软的……
空气中运动后的热气在蒸腾，竟然让金玟庭有些喘不过气。她捏紧了裤脚，觉得一切都太奇怪了。
柳智敏缓过口气来，抬头看见金玟庭低着头发呆，脸颊红得有点过分，气喘的也有些急。
“冬儿，怎么了？没事吧？”
她有些不对劲。柳智敏簇了簇眉，唤她道。
“啊？”金玟庭抬起头来，直愣愣盯着她。
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粘连而暧昧，让柳智敏恍惚间突然忆起了那天夜里唇上的温热触感。
金玟庭抿着唇，整个人有种压抑的气息。
空气越发沉重。
柳智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能看懂金玟庭眼里的情绪，她知道，事态正在慢慢失控。
可她无能为力。
金玟庭缓缓向她靠近。
柳智敏这次是醒着的、睁着眼的，所以她看得清金玟庭眼里不加掩饰的情绪——
她模模糊糊想起不久前自己在同一个地方问金玟庭的问题。
哪需要问呢？不是昭然若揭吗？
金玟庭紧紧盯着她的眼里全是爱恋和情欲。
她这次没有在装睡，她本来可以躲开，又或者推开她，骂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可她没有。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们又接吻了。
闭上眼的同时，金玟庭的唇覆了上来。
柳智敏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得了水的鱼，她好像，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金玟庭手掌贴在柳智敏裸露的腰上。密密麻麻流了一层的汗。
柳智敏难受得挺了挺腰。
金玟庭整个人一僵，像突然被激发了凶性似的，扣住她脑袋，撬开了她的唇。
好久之后，柳智敏坐着发呆。
金玟庭盯着她，眼睛亮得发光。
小孩伸手摸摸她的唇角，开口说，
“姐姐，我——”
柳智敏捂住她的嘴，说，
“别说。”
金玟庭亮得发光的眼睛忽然黯了下去。柳智敏心里有点细微的刺痛，却还是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空气于是又沉默下来。
宁艺卓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她俩各自坐着，空气沉默得诡异。
似乎，更奇怪了？
可是接吻这种事是会上瘾的。
柳智敏觉得她怕是把自己所有的纵容都给了金玟庭。
空无一人的换衣间里，金玟庭抱着她亲吻。
缠绵暧昧的水声让她都红了脸。
她的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柳智敏想。
金玟庭最近越发不满足。
两个队员还在客厅吃饭，金玟庭突然窜进厨房来，把她按在流理台上亲吻。
柳智敏抱着她的脖子，隔着玻璃看到队员在谈笑。
“你疯了吗？金玟庭！”
金玟庭没应她，她只是揽过她的腰，复又吻了下去。
接吻的场所似乎无处不可。
她们在保姆车上、化妆间里、浴室、练习室、录音房、厨房……接吻。
金玟庭只是觉得不够。她也不知道在害怕着什么。她总是提心吊胆，只有抱着柳智敏亲吻的时候才有几分拥有着她的实感。
金玟庭成年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
醉醺醺的小狗狗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柳智敏竟然出奇地平静。
她任由她一边吻着她，一边软绵绵叫着“姐姐”，把她压在了床上。
柳智敏被她送到浪潮顶峰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想，
这到底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aespa在sm的几代女团中，不算最久的，也不算最短的。
到最后分道扬镳，她们于彼此，也至多称得上一声，
床伴。
aespa解散了很久，柳智敏才再次看见金玟庭。
那小孩长大了，盯着她的目光却好像和从前分毫未变。
她朝她走过来，喊她，
“姐姐。”
柳智敏在那一刻回想起很多，亲吻，做爱，视线，姐姐……
直到那人站在她跟前，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她听见她说，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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